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歙州石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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歙州石砚产于江西婺源之龙尾山,据清乾隆五年徐毅所著的《歙砚辑考》载:“砚出自婺源之龙尾山,盖新安古歙州,婺隶于歙,不曰龙尾而曰歙者,统于同也。”这里已经说出了歙砚的产地来源。唐和五代时歙州辖歙、休宁、祁门、黟县、婺源、绩溪诸县。据古籍记载,产砚诸坑主要在歙县、祁门、婺源等地,而以婺源所出为忧。通常所说的龙尾砚,主要是指产于婺源龙尾山下溪涧中的砚石所制成的歙砚。前人所谈论的歙砚,主要也就是指的龙尾砚。

例如:宋代李之彦(《砚谱》云:“歙石产于龙尾溪,以金星为贵。”米芾的《砚史》则称“歙砚婺源石”,等等。

歙砚的产生、发展和起伏据五代时陶谷所著《清异录》载:“唐开元二年,赐宰相张文蔚、杨涉等人龙麟月砚各一,歙产也。”则歙砚初产的时间,至少也在唐朝开元年间,大约在公元700年左右。又据宋人洪景伯《歙砚谱》

记载:龙尾砚石发现于唐代开元年间,当时有一个姓叶的猎人,打猎来到一个叫长城的地方,看到这里的石头莹洁可爱,就携之回家,粗制成砚。试磨以后感到比当时人们普遍看好的广东端砚还好,就珍藏起来。嗣后,他的后人将此石砚献给了县令,县令使用以后也惊叹不已,遂命名石工李少微再精心雕刻,从此这里的佳石可以琢砚的消息就传开了。至南唐时,歙州的官员把龙尾石砚献给了中主李王景。李王景雅好诗文翰墨,精意文房。他见了歙县太守献呈的龙尾歙砚,石色青莹,纹理缜密,坚润如玉,发墨如油,十分喜爱,非常重视,于是就派人找到了凿砚高手李少微,任命其为砚务官,督办开采歙石的事务,并派石工周全从其学习雕砚技术,专门搜罗佳石为皇室造砚,歙砚石即成为御用之品。因此《砚谱》中记载:“所用澄心堂纸、李廷圭墨、龙尾山砚三物,为天下之冠。”

到了宋代,歙砚进入了大发展的时期。南唐灭亡以后,至宋景礻右和嘉礻右年间均进行过一定规模的开采,砚石的精品不断涌现,石色之多、质地之细,为诸砚之冠,影响也在不断地扩大。当时著名的文人学士、书画家等,几乎都有诗文对歙砚进行赞美。最能识别歙砚妙处的是苏东坡,他的那首《偶禺于龙井辨才处得歙砚甚奇作小诗》的头两句就是:“罗细无纹角浪平,半丸犀璧浦云泓。”把歙石中的暗细罗纹、角浪纹、古犀纹等美纹都点到了。他为孔毅甫作龙尾砚铭云:“此罗纹也。”又云:“君不见成都画手开十眉。此眉子石也。”汪彦章诗云:“冰蚕吐茧抽银忽。”此刷丝石也。东坡又云:“涩不留笔,滑不拒墨,瓜肤而毂理,金声而玉德,厚而重,朴而坚。”当为的评,称得上是鉴砚之名家。宋胡仔(《苕溪渔隐丛话》云:“新安龙尾石,性皆润泽,色俱苍黑,绠密可以敌玉,滑腻而能起墨,以之为砚,故世所珍也。石虽多种,唯罗纹者、眉子者、刷丝者最佳。”宋代书法四大家之一的蔡襄,更有诗赞龙尾歙石曰:“玉质纯苍理致精,下墨都尽细无声,相如闻道还持去,肯要秦人十五城。”他把龙尾歙石和著名美玉和氏璧相提并论。其它如欧阳修、周必大、黄山谷等也都写下了许多赞美歙砚的诗文,指出了歙石的妙处。

宋歙石凤字砚这样,大约经过了三百年的时间,到了南宋末年和元代初年,由于达官显贵的贪欲和过度的挖掘,致使砚坑崩塌湮没,从此以后歙石便长期的得不到开采了。不仅整个明代,甚至到了清代的康熙、雍正年间,都没有开采过。在这个时期,歙石的生产萧条,与端石在明清二代的大发展相比,形成了显著的反差。当时只有觅取宋代开采时遗留下的矿石,加上外售,勉强维持。这样自元至清代乾隆年间大约五百年的时间,歙石就没有正式的开采过。

清代乾隆帚弘历十分喜爱文房古玩,他对砚也情有所钟,尤其是端歙佳石,得之往往爱不释手,雕刻、题铭、装潢,井拓裱成砚谱。在他的影响下,涌现了一批藏砚家、考证家如高凤翰、黄莘田、纪昀、翁方纲、阮元、金农等等,他们论砚著书,为砚文化的发展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乾隆喜爱歙砚,据乾隆年间徐毅所撰《砚辑考》和清代著名学者程瑶田《纪砚》所记,乾隆在歙石的开采和发展上做了二件事,首先是他登基后就命官员来到歙州“构求精砚”,“重价征取”,把当地士绅家藏的古砚和砚山村民藏的老坑旧石全部搜罗出来作为贡品。其次是恢复了歙石的开采。据程瑶田记:

“乾隆丁酉夏五月(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余从京师归于歙,时万采龙尾石琢砚,以供方物之贡,其石之不中绳矩者,砚工自琢之,以售于人。“可知当时歙砚已有生产、收购,并进贡朝廷,或馈赠显贵。可以推想当时开采与生产也会是有一定的规模的。

清代自乾隆以后,政治腐败,经济衰退,歙石的开采又一次终止,砚的雕刻只能靠民间收集的余料,吉光片羽,难成气候。此后,直到新中国成立后的1963年,人民政府才开始组织力量有计划地开采。由于从乾隆以至民国歙石又停产了二百来年,因此歙砚的传世品远比端砚来得少,精品尤为罕见。

歙砚砚石的结构和性质我们知道适合制砚的岩石,绝大部分属于水成岩中的碎屑岩类。歙石是碎屑岩中的粘板岩,所以呈片层状结构。歙石的地质年代为震旦纪,距今十亿年以上。它处于皖南婺北障公山东西向构造带的南东部,属板桥组上部地层,含有绿色千枚岩、夹青灰色千枚状砂岩、石英岩和黑色泥石板岩,厚薄不一,岩石中所含有的成分,都聚在岩石的胶化物中,有碳质粘土、绢云母、石英及硫化银、硫化铜、铁、锰等矿物成分。在岩石的形成过程中,受到外力的作用不同,如压力、地热、渗透力等,以及岩石本身的凝固程度的不同,因而使岩石呈现出不同的构造状态,造成厚薄、软硬、疏密、粗细、燥润、曲直不一,这就形成了歙石的不同纹色和色彩,品种多种多样。

龙尾歙石色黝黑,薇呈青碧,质地细腻,温润如玉,呵气成水,利于研磨。歙石的硬度为莫氏4度左右,而墨的硬度为1.5至2度,歙石的平均硬度高出墨的一倍。而砚石中绢云母和石英质分布的致密度亦高。所谓聚结而紧,发墨耐用,所以用墨研磨时,发墨益毫,涸墨之迟、噪声之低必然出色。另外歙砚还有一个它独一无二的优点,即“多年宿墨,一濯而莹”,就是歙砚虽用之年久,墨膏满面,能涤之立净。欧阳修指出:歙砚的发墨比端砚更好。还说:

“其石理微粗,以手摩之,索索有锋,芒者尤佳。”总之歙砚确具备了“涩不留笔,滑不拒墨”二德相兼的优点。

歙石由于形成时不同的结构和环境,造成了它的不同的美丽色泽和各异的纹色。它们有的是以点滴状散开,有的是以线条状层次排列,而线条有的规则,有的呈不规则曲折形态,变化极大,姿态极多,大致有罗纹、眉子、金星、银星等几大类。

金星品种很多,有几十种,如金钱金星、雨点金星、鱼子金星、葵花金星、云雾金星、雨丝金星、大金星、小金星,以及各种的金花、金晕等等。金晕也因形态不一,多以相似的形相来命名,如斗样、云气、卧蚕、舞鹤、金壶屏、双鸳鸯、罗汉洞、双鱼蹲鸱、枯槎仙人、湖中寒雁等。

金星是一种硫化铁的点滴状散布物,结晶在砚石之中,大的如豆,小的如蚕蚁,最小的若鱼子。金钱金星、雨点金星、鱼子金星等名目,就是根据其形状的大小来命名的。金星质融为片云状、流云状,就成为了金晕;而金星质融化到不见痕迹时,石就呈青碧色,显得娇美沉静。

其实,金星质既然是一种金属矿物质,其硬度必然高于普通歙石的平均硬度,从而产生锉墨伤笔的不良作用,应该属于顽劣之质,但是金星的色彩悦目,在砚中起到了精美的装饰作用,是可取的。也正因为如此,人们自然地把它作为歙石的特征。至于宋代文人尊崇金星,是因为当时的历史习俗,以及科学技术还不昌盛的缘故。笔者以为歙砚中的金星分布,最好是在砚背,若生长在砚面上,应当把它们设计在砚首、砚边等研不到的地方为佳。本世纪六十年代后期,笔者在某首长处得见到二方大小一致的罕见之金星和银星歙石,砚为平板长方形不加雕琢,约六英寸,红木嵌瘿木盒,该二方砚的下半部约三分之一处,一方是金星满面,莹光闪烁,由十金星的密集分布,几乎成为了一块金箔,依附于砚面之上,同样的另一块成了银箔。这可以说是稀世之珍。数十万方歙砚中不能遇其一,何况金银合璧乎。但尽管风姿绰约的稀世之珍,仅作为观赏和收藏品,实际使用时却无助于发墨宜笔。

银星为硫化银、硫化锌的矿物质,在砚面上表现为银白色的深浅不一的斑点和一层层一片片银白色浓淡各异的云雾状色彩。不过银星无大点,且多为老坑。

歙石中的罗纹也有二十来种,它们是粗罗纹、细罗纹、暗细罗纹、角浪纹、刷丝罗纹、金星罗纹、古犀罗纹、金晕罗纹、金丝罗纹、银丝罗纹、枣心罗纹、瓜子罗纹、蒜子罗纹、胶丝罗纹、松纹、鸟钉罗纹、金银刷丝罗纹、石心罗纹、卵石罗纹等等。

罗纹的形成是歙石中硫化银、铜、锰等矿物成分,粘土质在岩石中作层状排列的缘故。其中层次极薄的,在砚石的断面显示细罗纹,略粗的为粗罗纹;层次整齐、比例规则、纹如毛刷擦过的,则为刷丝罗纹;层次不规则曲折的,则为水浪纹或为漩涡纹;层次稀疏间有碳质黑点,呈现出枣心和蒜子形状,则称枣心罗纹和蒜子罗纹。碳质的黑点致小者,有如竹根剖面之黑点,则为鱼子罗纹;色气黄润,有黑点细斑者则为鳝肚罗纹;丝直而密者,为犀角罗纹;层次较厚,莹质有一道粗宽直纹的,则为角浪纹;层次间隔,一层含铁,一层含银,这种间隔形成的纹理,从剖面上来看,称之金银刷丝罗纹。

歙石中的眉子有十余种:长眉子、短眉子、阔眉子、对眉子、簇眉子、金星地眉子、金晕眉子、大眉子、雁攒湖眉子、绿豆眉子、鳝肚眉子、虎皮眉子、锦簇眉子、枣心眉子、金眉子等等。

眉子是罗纹的变异。有几类眉子:一种是大眉子,一抹白云,形如新月;一种是对眉子,形体较小,多数横而不曲,两端略细,成双成对,若人面之双眉;还有一种眉子如甲痕,是眉子中最小的,实际上是银星的变异,银星磨制到不成星时,呈半圆状,有如指甲之痕。前面说过银星无大点,所以也就成了小眉子,小对眉子。古籍中说到的雁攒湖眉子,就是无数的甲痕相接,如人字倒置,也如中国画中减笔画法的大雁和飞鸟。砚面上一群群大雁聚集在湖边,天近拂晓,湖中雾气笼罩,迷迷蒙蒙,近处有几只大雁扑翅南飞,远处的雁群则前呼后应,这种有动有静,有近有远,水气交融的情景,扰如一幅意境深远的中国画,这必然是上佳之歙石了。

罗纹中最名贵的是犀角纹、鳅背纹及细罗纹、暗细罗纹。它们都是莹润发墨呵气成水的精品。鳅背纹,又称满盆鳅,与犀角纹共质,致多而密,主要是碳质黑点分布得细匀而成,这些都是罕见之品,千不一见。在上述精品中以暗细纹最易被忽略,乍看没有什么金星银花等光耀夺目之色(这正好是纯净无杂质),但仔细审视,却又发觉它有如罗毂之精细的紧密纹理,坚重莹净,一无瑕疵,是歙石中的无上精品。

还有一种一点点细小黑点密密层层地分布在棕黄色、或灰色和浅绿色的歙石上,状如鱼子的称鱼子歙。鱼子歙为山坑,产于婺源龙尾山之近侧,质稍干硬,已非正宗之龙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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